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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·追思/方华敏

时间:2019-05-20 08:01来源:原创 作者:方华敏 点击:
怀念追思 文/方华敏 三年前的腊月十二日,外祖父离去。天空突然下起鹅毛大雪,瞬间呈现一片银色世界。 前来料理外祖父的卢姐姐,将他全身擦洗穿戴。收拾完毕,天空又突然放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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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·追思
文/方华敏
   三年前的腊月十二日,外祖父离去。天空突然下起鹅毛大雪,瞬间呈现一片银色世界。
   前来料理外祖父的卢姐姐,将他全身擦洗穿戴。收拾完毕,天空又突然放晴,一道阳光直射外祖父床前,为他铺开一条金色大道,伴他走向极乐世界。
   人们都说刚刚故去的人有生念。然而我的外祖父对于尘世花谢叶落早已看过,对于人生秋老早已霜降醉红。我只觉得他像一尊卧佛,世事洞明之后只剩下和善慈祥。我轻轻覆盖透明棺罩上的红色绒布,最后一次记住他真实的面容,心里存着温暖和感动。
   我坚信在另一个世界,他依旧和我们相望,目光慈祥又怜悯……
   三年思念如梦。
   回忆,随着零落的雪花,追逐着无家的潮水,就像长江的流波,载着我细细的珍藏。
   方氏家族,一脉宗亲。
   阖家团聚四世同堂的亲情还在眼前。我的弟、妹,侄儿、侄媳妇妥贴周全照顾外祖父,满足我对家的感觉,如同母亲和外祖母在世时的温暖。
   九十六岁高龄的外祖父最后一个春节。他安静坐在席间,神色如昔,不觉西风残照,岁月也残照啊。从 儿孙的孝心里体味天伦之乐和如意晚景。就像在这个节日里,等待我归来的消息。
   我凝视壁上的莲花宝灯,束束安和柔光投下来,多像昔年老屋供奉神前的分岁烛啊。眼中掠过一幅幅不同的人生季节的图景。
   具象里温软的折角抚平过来,我已踏进家门,有着“爱子心无尽,归家喜及辰”的欣然,有着故园梦重归的喜悦。
   老屋的除夕是如此奢华和热闹。外祖父早早给厅堂正墙换上匾额和字画。母亲跷着二郎腿,歪着头,嘴上叼着香烟,正写春联:一等人忠诚孝子,两件事读书耕田。这对联如影水流的灵秀带给农家门楣永久的春意。
   侧屋门额,挂着绣锦,是外祖母精绣的牡丹。大红底子粉色花,簇簇开在浅绿的叶间,掩不住的华丽富贵。
   人是要活过多少年才知道感恩的。
   老屋是岁月静好的留痕。它投眼而来的翠色,附耳而至的清风,无一不是外祖父母、父母对我的宠爱。我生命中的每一霎时幸福欢乐,都是他们给予我的永恒。
   望着外祖父,如同所有福相的老人,谈锋笑语如常,《十二月花》、灯迷顺口就来。那日午餐,酒兴正浓,只听得他汉剧道白般的悠悠吟唱:正月里梅花香,二月里兰花装,三月里桃花红……故里村落田野都被唱诵的温软越来。每一音律,仿佛都寄于长情。
   如此民歌,真味无穷。多少情可以表白啊,真是说尽那一代人的风雅,以花起兴,好比庾信的《遣悲怀》,哀矜而淡婉。也许每个人都有独属他的纪念吧。
   薪火相传的佳节,总有一些情节碰触心底。这市井年俗,血缘亲情,都因别离而变得弥足珍贵。
   还记得最后一次分别。我依他而坐,相守无言。脚下地毯,墙上饰画,有他歌里的花不落。
   经历无数次的分别,为什么唯有这次如此不舍?抑或是对于一个大家庭的潮汐来临的悸恸吧?我敬仰宗 师宫二维护世家的霸气,却永远做不到像她选择留在属于自己的年月,停下就是故乡。
   如今,我的家已不是过去那个有门牌有邮编的家,而是一段时光,一段被故去的亲人的爱笼罩而又远去不回的时光。
   云朵的《圆满》的曲子,悠悠吟唱,带给我那份淡淡的簿凉:人生如何能圆满?心识随时光流转。你是否还记得,多少亲人的脸。太多的离散,来回的缘,太多的回忆,亦岸亦是狱……


(编辑:刘维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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